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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长阿卜杜拉希明确表示,美方在军事手段对伊朗失效之后,目前正试图通过软实力战、认知战以及经济压力来打垮伊朗,但这些措施同样无法达到目的。伊朗向世界展示了一种新的抵抗模式,未来国际格局将发生变化。
阿卜杜拉希所说的“新抵抗模式”到底是什么?实际上就是伊朗把非对称作战、经济韧性、地下纵深防御和地缘杠杆结合在一起的总体战模式。
非对称作战,就是伊朗不与美国正面比拼常规军力,因为这方面伊朗远远落后于美国。所以伊朗依托弹道导弹、低成本无人机与美军高成本拦截弹形成成本倒挂,通过不对称消耗让美国最终承受不了,进而迫使美国对伊朗做出妥协。
经济韧性,就是人们常说的伊朗“抵抗经济体系”。面对长期制裁,伊朗建立了进口替代、产业多元化、去美元结算、影子船队出口石油等机制。伊朗粮食自给率达85%,药品国产化率高达97%,武器自给率超90%,具备较强的抵抗经济能力。
地下纵深防御,是指伊朗在高原山地中建设了50座深埋地下300到500米的“地下导弹城”,美军常规钻地弹难以摧毁。伊朗导弹基地在遭袭后重新恢复功能的时间已缩短至35到40分钟,形成了“藏得住、打得出去”的生存能力。
霍尔木兹海峡地缘杠杆,是将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始终掌握在伊朗手中,这是伊朗对抗美国的杀手锏。伊朗通过水雷、反舰导弹、无人机构建了立体管控体系,而美军缺乏足够舰艇通过武力打通霍尔木兹海峡。面对美国现在对伊朗进行的“修剪草坪”式打击,不断削弱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控制力,伊朗试图通过升级局势来对冲。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达伊日前宣布,未来几天将宣布霍尔木兹海峡为区域禁区,任何进入该区域的船只都将被列入伊朗制裁名单。雷达伊还说,伊朗日前对美国海军航母进行攻击,首次在美舰上空试验了一种特殊的反舰导弹,这实际上是伊朗对美国的新威慑,警告美国不要妄想通过武力打通霍尔木兹海峡,否则将遭到伊朗强大反击。
伊朗新抵抗模式短期内具备维持国家运转和非对称博弈的韧性,但长期可持续性面临严峻考验。因为新抵抗模式本质上是一种危机管理模式,并非发展模式,在长远性方面存在五大结构性挑战。
一是经济结构单一的局面难以打破。尽管伊朗多年努力推动经济多元化,非石油GDP占比已升至约60%,但财政收入仍有60%以上、外汇收入约90%依赖石油出口。美国自然清楚伊朗的命门在哪里,所以在军事打击失效之后转而对伊朗进行海上封锁,持续压缩伊朗石油出口空间。实际上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进行封锁,自身石油出口也因此受到严重冲击。抵抗经济的命脉始终掌握在别人手中,而不是掌握在伊朗手里。
二是民生压力逼近伊朗社会承受极限,这是最致命的隐患。伊朗贫困线以下人口占比约35.4%,通胀率已超过70%,食品价格同比涨幅高达128%,里亚尔持续贬值,年轻人失业率很高,而且这种情况还在加剧。自美伊战争爆发以来,伊朗已失去约75万个就业岗位。虽然在战争条件下短时间内还能稳住,但时间拖长了,内部稳定可能就会出现问题。
三是体制性垄断阻碍改革。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掌控伊朗GDP的20%到50%,宗教基金会及国有企业控制伊朗经济总量的60%到80%,经济活力很低。在美国长期军事威胁下,资源被迫过度向军事倾斜,导致民用技术落后,政府财政收入常年难以增长。而革命卫队作为抵抗模式的最大受益者,有强烈动机维持现状,任何实质性经济改革都面临巨大内部阻力。
四是技术封锁导致产业升级停滞。美欧长年对伊朗制裁,导致伊朗潜在GDP增长损失20%到30%。核心设备、芯片、高端医疗仪器等依赖进口,精密零件禁运也制约着伊朗军工产能。虽然伊朗在导弹、无人机领域实现了较高国产化率,但整体产业升级基本停滞,长期来看将削弱军事技术优势。
五是地区盟友网络削弱。叙利亚阿萨德政权倒台,使伊朗对以色列的战略威慑遭受重创,真主党也在与以色列的对抗中被严重削弱。随着财政资源日益紧张,伊朗维持地区盟友网络的能力不断下降,直接削弱了前沿防御战略的纵深。
伊朗很难受,但美国同样难受。在对伊朗军事行动失效之后,美国实际上陷入了中东泥潭,面临弹药库存告急、成本严重不对称、全球兵力失衡、国内政治反噬、盟友体系松动五大结构性难题。
一是弹药库存告急,军工产能跟不上,这是最致命的军事困境。众多防御性和进攻性导弹都很缺,补充极为困难。五角大楼每月仅能接收约15枚新“战斧”导弹和20枚“爱国者”拦截弹,“萨德”拦截弹今年还没有交付计划。尽管不断制定计划扩大产能,但需要时间,最短也要三年,远水不解近渴。弹药严重不足直接限制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伊朗军事打击的可选项。特朗普无疑想对伊朗进行大规模打击,彻底将其打趴下,但弹药供应不上,想法无法变成现实,只能选择间歇性打击,且将范围限制在伊朗沿海岛屿和西部、南部,无法伤及根本。
二是成本严重不对称,拦不起、耗不住。伊朗的非对称消耗精准击中了美国软肋,用单价2万美元的“见证者-136”无人机消耗美军数百万美元一枚的拦截弹,成本交换比高达1:100甚至1:400。开战前6天美军累计耗费就超过113亿美元,单日作战成本高达9亿美元,如果发动地面战花费更是天文数字。在美国国债已突破40万亿美元的情况下,巨额战争开支将进一步加剧经济衰退风险。
三是全球兵力部署失衡,拆东墙补西墙。为支援中东,美军被迫从亚太抽调“爱国者”防空导弹系统和航母编队,导致亚太兵力严重不足。美国先后动用5艘航母参与对伊朗的“车轮战”,几乎占现役航母总数的一半。多个战区司令部司令已公开反对长期对伊作战,指出在中东投入过多军力会直接削弱亚太、欧洲乃至本土的防御能力。
四是国内政治反噬,这是制约特朗普升级军事行动的关键政治因素。目前只有约31%的民众支持对伊作战,特朗普支持率跌至33%的历史低位。对伊战事久拖不绝,霍尔木兹海峡一直不通,导致油价上涨、通胀推高,直接冲击选民生活成本。自开战以来美国汽油零售价上涨近40%,大量低收入民众苦不堪言,而低收入群体恰恰是特朗普最大的支持者群体,他们的不满使特朗普支持率不断下跌,并对共和党中期选举构成重大冲击,面临失去国会控制权的风险,民主党则趁机拉票攻击共和党外交政策。
五是盟友体系松动,国际孤立加深。北约盟友几乎都明确拒绝参与霍尔木兹海峡护航,表示伊朗战事不是北约事务,拒绝提供军事基地与领空使用权。中东盟友方面,以色列一直鼓动美国全面动武,又担忧自身成为伊朗报复首要目标;海湾国家则不愿再蹚浑水。此外,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未经国会授权,以“自卫”为由发动先发制人打击缺乏国际法依据。
由此可见,美伊现在都在苦熬,都想熬垮对方、改变僵局。这种苦熬实际上就是消耗战,而从历史上无数消耗战案例来看,想通过消耗战熬垮对方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。如此看来,伊朗的情况可能还比美国好一些,因为对特朗普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。中期选举眼看就要到了,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打破僵局,大概率会输。之后他对伊朗采取任何行动都将受到极大制约,尤其是共和党若失去国会控制权,特朗普还可能被弹劾,届时焦头烂额恐怕都无力顾及伊朗了。